尚書上古之書
第 33 篇

周書 · 訓

旅獒

召公戒武王

本篇速讀

西旅獻獒,召公戒武王「玩人喪德,玩物喪志」。

書序 · 成篇緣起

西旅獻獒,太保作《旅獒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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旅獒·1

惟克商,遂通道于九夷八蠻。西旅厎貢厥獒。太保乃作《旅獒》,用訓于王。曰:「嗚呼!明王慎德,四夷咸賓。無有遠邇,畢獻方物,惟服食器用。王乃昭德之致于異姓之邦,無替厥服。分寶玉于伯叔之國,時庸展親。人不易物,惟德其物。德盛不狎侮;狎侮君子,罔以盡人心;狎侮小人,罔以盡其力。不役耳目,百度惟貞,玩人喪德,玩物喪志。志以道寧,言以道接。不作無益害有益,功乃成;不貴異物賤用物,民乃足。犬馬非其土性不畜;珍禽奇獸,不育于國。不寶遠物,則遠人格;所寶惟賢,則邇人安。嗚呼!夙夜罔或不勤,不矜細行,終累大德;為山九仞,功虧一簣;允迪茲,生民保厥居,惟乃世王。」

白話武王灭商后,打通了与四方夷族的道路。西方旅国进贡了一只大犬,太保召公就写了《旅獒》来劝导武王。太保说:贤明的君王谨慎修养德行,四方夷族都来归服。不论远近,都会献上各地的特产,但只限于衣服、食物和日常器用。君王把这些贡物分赐给异姓诸侯,让他们不废弃自己的职守;把宝玉分给同姓叔伯之国,以此表达亲情。人们不轻视物品,而是看重物品所承载的德行。德行盛大的人不会轻慢他人,轻慢君子就不能使人心服,轻慢小人就不能让人尽力。不被耳目之欲所驱使,各种制度才能正确执行。戏弄人就会丧失德行,沉迷玩物就会消磨志向。志向要用道义来安定,言语要用道义来对接。不做无益之事去损害有益之事,功业才能成就;不把奇异之物看得比实用之物更贵重,百姓才能富足。不是本地所产的马和狗就不畜养,珍禽异兽不在国内繁育。不把远方之物当作宝贝,远方的人就会来归附;所珍视的唯有贤才,那么近处的人也会安定。要日夜勤勉努力,不要忽视细小的行为,因为小事积累起来最终会拖累大德。好比堆一座九仞高的山,只差一筐土没有完成,功业就亏在这一筐土上。君王若能真正做到这些,人民就能安居,周王朝就能世代为王。

解讀本篇是召公以旅国进献大犬为契机,对武王进行的一次深刻劝诫。核心主题是'玩物丧志',强调君王不应沉迷于珍奇异物,而应珍视德行和贤才。召公提出了几个重要的治国理念:一是对待贡物要区分实用与珍奇,彰显德政;二是'不宝远物则远人格,所宝惟贤则迩人安'的外交与人才观;三是'为山九仞,功亏一篑'的著名比喻,警示君王要持之以恒,不忽视小节。全篇文辞质朴有力,比喻精当,是周初重德思想的典型体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