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說之命中·1
說來自傅巖,在殷。武丁朝於門,入在宗。王原比厥夢,曰:「汝來惟帝命。」說曰:「允若時。」武丁曰:「來格汝說,聽戒朕言,漸之於乃心。若金,用惟汝作礪。古我先王滅夏,變強,捷蠢邦,惟庶相之力勝,用孚自邇。敬之哉,啟乃心,日沃朕心。若藥,如不瞑眩,越疾罔瘳。朕畜汝,惟乃腹,非乃身。若天旱,汝作淫雨。若津水,汝作舟。汝惟茲說底之于乃心。且天出不祥,不徂遠,在厥落,汝克|視四方,乃俯視地。心毀惟備。敬之哉,用惟多德。且惟口起戎出好,惟干戈作疾,惟衣載病,惟干戈眚厥身。若抵不視,用傷,吉不吉。余告汝若時,志之于乃心。」
白話傅说从傅岩来到殷都。武丁在朝廷门口迎接他,进入宗庙。王对照自己的梦说:你来,是天帝的命令。傅说回答:确实如此。武丁说:来吧傅说,听我告诫你的话,把它沉入你心里。如果我是金属,你就做磨刀石。古代我先王灭了夏朝,由弱变强,战胜了那些蠢动的邦国,靠的是众位辅相的力量取胜,凭借的是诚信从近处做起。要敬慎啊!敞开你的心,每天浸润我的心。好比吃药,如果不头晕眼花,病就不会好。我养你,看重的是你的心腹之谋,不是你的身体。如果天旱,你要做连绵大雨;如果洪水漫渡,你要做渡船。傅说,你要把这些话牢记在心里。况且天降不祥,不必等到远处,灾难就在眼前降临。你要能观察四方,也要能俯察实地。心里要防备毁败。敬慎啊!要用各种德行来充实自己。言多可以挑起战争或招来好事,干戈可以造成伤害,衣服也能承载弊病,干戈也会伤害自身。如果抵着不看,就会受伤,吉利的事也会变得不吉利。我告诉你这些,牢记在心。
解讀此篇为清华简《傅说之命》中篇。武丁对傅说的训诫充满了比喻和警句——磨刀石、苦药、旱雨、渡舟等意象反复出现,强调傅说既是辅佐的利器,也是救难的依靠。文中'口起戎出好'的表述与传世本'惟口起羞'相呼应,都强调言语的两面性。此篇展现了商王对贤臣的高度期待和复杂期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