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書上古之書
第 38 篇

周書 · 誥

酒誥

戒沈湎

本篇速讀

周公戒酒,戒殷民群飲、誥妹土、剛制于酒。

書序 · 成篇緣起

成王既伐管叔、蔡叔,以殷餘民封康叔,作《康誥》、《酒誥》、《梓材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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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誥·1

王若曰:「明大于妹(沬)邦。乃穆考文王,肇國在西土,厥誥毖庶邦庶士,越少正、御事,朝夕曰:『祀兹酒。』惟天降命,肇我民惟元祀。天降威,我民用大亂喪德,亦罔非酒惟行;越小大邦用喪,亦罔非酒惟辜。

白話成王这样说:将在卫国的妹邦宣布重大的教令。你尊敬的父亲文王,在西方土地上开始经营我们的国家。他一天到晚告诫各国君主、各位官员和各级官长们说:只有在祭祀的时候才可以用酒。上天降下福命,开创了我们人民的最初的祭祀大典。上天降下威严,我们的人民大乱失德,没有不是因为饮酒造成的。大小邦国的灭亡,没有不是因为有饮酒的罪过。

酒誥·2

「文王誥教小子:有正、有事,無彝酒;越庶國,飲惟祀,德將無醉。惟曰我民迪(由),小子惟土物愛;厥心臧,聰聽祖考之彝訓越小大德,小子惟一。

白話文王告诫教导他的子孙和官员们:有职事的官员,不要常常饮酒;各国君主只有在祭祀的时候才能饮酒,饮酒时也要用德行来约束自己,不要喝醉了。我要教导百姓,教导他们用心于爱惜土地所产的谷物。他们的心地善良,就能很好地倾听祖考的常训和大德小德之理。你们这些年轻人,要把心志专一于此。

酒誥·3

「妹(沬)土嗣(司?)爾股肱,純其藝黍稷,奔走事厥考厥長。肇牽車牛,遠服賈用,孝養厥父母;厥父母慶,自洗腆,致用酒。

白話妹邦的人们,你们的四肢要能很好地种植黍稷,辛勤奔走劳作以事奉你们的父兄。农事完毕之后,牵着牛车,远行到外地去做买卖,以孝敬赡养你们的父母。你们的父母有了喜庆之事,自己可以尽力办好很好的酒宴,这样才可以用酒。

酒誥·4

「庶士、有正,越庶伯、君子,其爾典聽朕教:爾大克羞耇惟君,爾乃飲食醉飽。丕惟曰:爾克永觀省,作稽中德,爾尚克羞饋祀,爾乃自介(匄)用逸。兹乃允惟王正事之臣;兹亦惟天若元德,永不忘(亡)在王家。」

白話各位官员和官长们,以及各位国君和君子们,你们要经常听从我的教导。你们只有大举进献好酒好菜给长者老人和君主,才可以自己喝足吃饱。你们只有经常自我反省,使行为合乎中正之德,才可以成为向鬼神进献祭品的人,这样你们才可以自寻逸豫。这样你们才真正是君王管理正事的忠臣,这也是天所赞赏的大德,使自己永远不在王家犯错误。

酒誥·5

王曰:「封!我西土棐(非)徂,邦君、御事、小子,尚克用文王教,不腆于酒。故我至于今,克受殷之命。」

白話成王说:姬封啊,我们西方土地上的那些过去的人,那些君主、官员以及年轻人,都能遵守文王的教导,不沉湎于嗜酒。所以我们到如今还能够代替殷商接受天命。

酒誥·6

王曰:「封。我聞惟曰:『在昔殷先哲王,迪畏天顯小民,經德秉哲。自成咸至于帝乙,成王畏。相惟御事,厥棐有恭,不敢自暇自逸,矧曰其敢崇飲?越在外服,侯、甸、男、衛、邦伯;越在內服,百僚、庶尹、惟亞、惟服、宗工,越百姓里居〈君〉,罔敢湎于酒,不惟不敢,亦不暇。惟助成王德顯,越尹人祗辟。』

白話成王说:姬封啊,我听说过这样的话:从前殷商的圣明先王,敬畏上天的显赫和百姓的忠诚,秉持道德、持守明哲。从成汤一直到帝乙,都能成就王业而敬畏自身。他们治理百姓和主管事务的大臣们,都能够恭谨明德,不敢使自己有余暇快乐,更何况还敢聚众饮酒呢?在朝廷之外的侯服、甸服、男服、卫服的诸侯们,以及在朝廷之内的百官和各位尹长、副手、服事之臣、宗工、百姓里君们,没有敢沉湎于酒的。不只是不敢,也是没有闲暇啊。他们只想着如何辅助君王成就显赫的德行,使王官能够恭敬于敬重君主上。

酒誥·7

「我聞亦惟曰:『在今後嗣王酣身,厥命罔顯于民祗,保越怨,不易。誕惟厥縱淫泆于非彝,用燕喪威儀,民罔不衋傷心。惟荒腆于酒,不惟自息,乃逸。厥心疾很,不克畏死;辜在商邑,越殷國滅無罹。弗惟德馨香,祀登聞于天;誕惟民怨,庶羣自酒,腥聞在上。故天降喪于殷,罔愛于殷,惟逸。天非虐,惟民自速辜。』」

白話我也听说过这样的话:到了如今的后继纣王,嗜酒成性,他的教命不能昭示于百姓,怀恨暴虐而不思改悔。他大肆放纵淫乱于不合法则的行为,因贪图宴乐而丧失了威仪,百姓没有不悲痛伤心的。他一味地沉湎在嗜酒当中,不但不自我制止,反而更加放纵逸乐。他的心地狠毒邪恶,不怕死亡。他在商邑犯下滔天罪行,殷商灭亡了他也毫不在意。他也不以德政的馨香去让祭祀上闻于天,只是放纵百姓的怨恨、群聚饮酒,腥秽之气上达于天。所以上天降下亡国的大祸给殷朝,上天不再喜爱殷朝,这都是因为贪图逸乐之故。不是上天暴虐,实在是殷民自己招来罪祸。

酒誥·8

王曰:「封。予不惟若兹多誥。古人有言曰:『人無於水監,當於民監。』今惟殷墜厥命,我其可不大監撫于時?予惟曰:『汝劼毖殷獻臣,侯、甸、男、衛;矧太史友、內史友,越獻臣百宗工;矧惟爾事:服休、服采;矧惟若疇:圻父薄違,農父若保,宏父定辟,矧汝剛制于酒。』厥或(又)誥曰:『羣飲,汝勿佚,盡執拘以歸于周,予其殺。又惟殷之迪諸臣惟工,乃湎于酒,勿庸(用)殺之,姑惟教之。有斯明享(嚮),乃不用我教辭(治),惟我一人弗恤,弗蠲乃事,時同于殺。』」

白話成王说:姬封啊,我并不仅仅是告诉你这么多的告诫之言。古人曾说过:人不应当在水中照看自己的形象,而应当在人民当中照看自己的形象。如今殷商已经失去了天命,我们岂能不大大地从这件事里汲取鉴戒呢?我说:你要谨慎地告诫那些殷商的贤臣以及侯服、甸服、男服、卫服的人;又要告诫太史、内史和那些贤臣百官,更要告诫你的部属,那些掌管宴游休息的臣子和参与祭祀的近臣,以及如掌管军事的圻父、管理农业的农父、制定法令的宏父等,你都要强制他们戒酒。如果有报告说:有群聚饮酒的人,你不要让他们逃脱,全部抓捕起来押送周朝,我要把他们杀掉。但如果只是殷商旧臣中的那些百工官们沉湎于酒,就不要杀他们了,暂且教育他们。有了这样明确的开导,如果还不听从我的教令,那就不再是我没有顾恤他们了,而是他们自己不能洁净自己的职事。这种情况就和杀了他们一样。

酒誥·9

王曰:「封。汝典聽朕毖,勿辯(弁)〈史—使〉乃司民湎于酒。」

白話成王说:姬封啊,你要经常听从我的告诫,不要使你所治理的民众沉湎于嗜酒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