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說之命下·1
「……員,經德配天,余罔有斁言。小臣罔俊在朕服,余惟命汝說融朕命,余柔遠能邇,以益視事,弼永延,作余一人。」王曰:「說,既亦詣乃服,勿易俾越。如飛雀罔畏離,不惟鷹隼,廼弗虞民,厥其禍亦羅于■■。」王曰:「說,汝毋忘」曰:『余克享于朕辟。』其又廼司四方民丕克明,汝惟有萬壽在乃政,汝亦惟克顯天,恫瘝小民,中乃罰,汝亦惟有萬福業業在乃服。」王曰:「說,晝如視日,夜如視辰(有學者認為二「女」不應釋為「如」,應釋為為「汝」。甚是。譯文從此),時罔非乃載。敬之哉!若賈,汝毋非貨如|石。」王曰:「說,余既諟劼毖汝,使若玉冰,上下罔不我儀。」王曰:「說,昔在大戊,克漸五祀,天章之用九德,弗易百姓。惟時大戊謙曰:『余不克辟萬民。余罔墜天休,式惟三德賜我,吾乃敷之于百姓。余惟弗雍天之嘏命。』」王曰:「說,毋獨乃心,敷之于朕政,欲汝其有友勑朕命哉。」
白話武丁王说:用恒久的美德来匹配上天,我绝不会有半句懈怠之言。小臣之中没有人在我的职位上足够优秀,我因此命令你傅说,与我同心协力,使我能安抚远方、和睦近邻,以此来增进政事,辅佐我长久治理天下,成就我一人之功业。王说:傅说,你已经就职,不要轻率行事,以免犯错。就像飞雀,如果不害怕离开鸟群,不畏惧鹰隼,不加防备,那它就会自投罗网、遭遇灾祸。王说:傅说,你不要忘记说:我能够为我的君主尽心尽力。如果你能明察四方百姓的事务,你的执政就会有长久的福寿;如果你能彰显天道,体恤小民的痛苦,公正地施行刑罚,你的职位上也会有厚厚堆积的万种福气。王说:傅说,白天你要观察太阳,夜晚你要观察星辰,时时不可懈怠你的职责。要恭敬啊!就像商人,你不要把石头当成珍宝来交易。王说:傅说,我已经谨慎地告诫你、磨砺你,要使你像美玉和坚冰一样,上上下下没有人不以你为楷模。王说:傅说,从前大戊在位时,能够逐步推行五祀之礼,上天彰显他以九种美德,他不轻易更改百姓的旧俗。那时大戊谦逊地说:我不能好好地治理万民。我不愿辜负上天的美意,只是把三德赐给了我,我便将它传布到百姓中间。我只怕堵塞了上天赐予的福命。王说:傅说,不要只封闭你的心,要将你的心放在我的政务上,我希望你能有同心之友来共同完成我的使命。
解讀此篇为清华简《傅说之命》下篇。武丁对傅说的训诫层层深入——从自身德行的修养,到执政时的谨慎公正,再到对历史典范大戊的回顾。武丁以飞雀畏鹰、商人辨玉等比喻,反复告诫傅说要有自知之明、不要贪图小利而忘了根本。全篇最核心的是'毋独乃心'——要求傅说不要封闭自己,而是将智谋完全贡献给国家。这与《尚书》传世本中君臣一体的理念一脉相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