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書上古之書
第 63 篇

逸書 · 志

周武王有疾周公所自以代王之志

清華簡·金縢

本篇速讀

清華簡載武王有疾,周公自以為志代王,事類金縢。

周武王有疾周公所自以代王之志·1

武王旣克殷三年,王不豫,有遲。二公告周公曰:“我其爲王穆卜。”周公曰:“未可以蹙吾先王。”周公乃爲三壇同墠,爲一壇於南方,周公立焉,秉璧戴珪。史乃冊,祝告先王曰:“爾元孫發也,遘害虐疾,爾毋乃有服子之責在上。惟爾元孫發也,不若旦也,是佞若巧能,多才,多藝,能事鬼神。命於帝庭,溥有四方,以定爾子孫於下地。爾之許我,我則厭璧與珪;爾不我許,我乃以璧與珪歸。”周公乃納其所爲攻,自以代王之說,於金縢之匱,乃命執事人曰:“勿敢言。”就後,武王陟,成王猶幼,在位。管叔及其羣兄弟乃流言於邦,曰:“公將不利於孺子。”周公乃告二公曰:“我之□□□□無以復見於先王。”周公宅東三年,禍人乃斯得。於後,周公乃遺王詩,曰《鴟鴞》。王亦未逆公。是歲也,秋大熟,未穫。天疾風以雷,禾斯偃,大木斯拔。邦人□□□□弁,大夫端,以啓金縢之匱。王得周公之所自以爲攻,以代武王之說。王問執事人,曰:“信。繄公命我勿敢言。”王搏書以泣,曰:“昔公勤勞王家,惟余沖人亦弗及知。今皇天動威,以彰公德。惟余沖人其親逆公,我邦家禮亦宜之。”王乃出逆公至郊。是夕,天反風,禾斯起,凡大木之所拔,二公命邦人盡復築之。歲大有年,秋則大穫。

異文校記

「□」為竹簡殘泐、字不可識之處。

白話周武王战胜殷商后第三年,武王身体不适,病情拖延很久。两位辅政大臣告诉周公说:我们应当为武王隆重地占卜。周公说:不能这样去惊扰我们的先王。周公于是建造了三个祭坛,围成一个场地,又在南方单独设一坛,周公站在那里,手执玉璧、头戴玉珪。太史于是书写祝册,向先王祷告说:你们的长孙姬发,患上了凶险的疾病,你们在上天是不是有要他为你们服侍的责任呢?但你们的长孙姬发,不如我姬旦啊,我姬旦能言善辩、多才多艺,能够侍奉鬼神。我被命定在天帝的朝廷上,广有四方,能安定你们的子孙在人间。你们如果答应我的请求,我就献上玉璧和玉珪;你们如果不答应,我就把玉璧和玉珪收回。周公于是将这份自请代武王去死的祷文藏在金縢匮中,命令掌管其事的人说:不许声张。此后,武王去世,成王年幼,在位。管叔和他的兄弟们就在邦国内散布流言说:周公将对年幼的成王不利。周公于是告诉两位辅政大臣说:我犯下的罪过,再没有面目去见先王了。周公在东方住了三年,那些制造祸乱的人终于被抓住。此后,周公派人送给成王一首诗,叫《鸱鸮》。成王也没有接纳周公。这一年,秋天庄稼大熟,还没有收割。天上突然刮起大风,伴随雷电,禾苗全部倒下,大树也被拔起。邦国的人都穿上皮弁,大夫们穿上端服,打开了金縢之匮。成王看到了周公自请为武王代死的祷文。成王问掌管其事的人,回答说:确实是这样。是周公命令我不敢声张。成王捧着祷文哭泣,说:从前周公为王室辛勤操劳,我这个小辈居然不知道。如今皇天发威,是为了彰显周公的德行。我这个小辈应当亲自去迎接周公,我邦国的礼仪也应该如此。成王于是出城到郊外迎接周公。当天晚上,天就刮起了反向的风,禾苗重新立起,所有被拔起的大树,两位辅政大臣命令邦民把它们全部重新培土扶正。这一年大丰收,秋天获得了大收成。

解讀此篇为清华简《金縢》的异本,与传世本《金縢》内容高度对应但文字有显著差异。核心情节一致:周武王病重,周公以自身为质向先王祷告,愿代武王而死,并将祷文藏入金縢之匮。武王死后,管叔流言中伤周公,周公避居东都。直到天降风雷之灾,成王打开金縢匮才发现周公的忠心,亲自迎接周公归来,天象也随之好转。这个版本比传世本更简练直接,少了一些仪式性描写,多了'是佞若巧能,多才多艺'这样对周公才能的生动刻画。'天大熟,未穫'时遭遇风雷之灾的细节也与传世本一致,体现了天意与人事的紧密关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