耆夜·1
武王八年征伐耆,大戡之。還,乃飲至於文太室。畢公高為客,召公保奭為夾,周公叔旦為主,辛公|甲為位,作策逸為東堂之客,呂尚父命為司正,監飲酒。
白話周武王八年,征伐耆国,大获全胜。凯旋之后,在文王太室举行饮酒礼。毕公高为宾客之主,召公奭为夹座,周公旦为宴会主持,辛公甲为司位,作策逸为东堂之客,吕尚父受命为司正,监督饮酒之事。
逸書 · 歌
清華簡·飲至
清華簡耆夜,周公飲至,作歌酬酢,有蟋蟀之什。
耆夜·1
武王八年征伐耆,大戡之。還,乃飲至於文太室。畢公高為客,召公保奭為夾,周公叔旦為主,辛公|甲為位,作策逸為東堂之客,呂尚父命為司正,監飲酒。
白話周武王八年,征伐耆国,大获全胜。凯旋之后,在文王太室举行饮酒礼。毕公高为宾客之主,召公奭为夹座,周公旦为宴会主持,辛公甲为司位,作策逸为东堂之客,吕尚父受命为司正,监督饮酒之事。
耆夜·2
王夜爵酬畢公,作歌一終曰《樂樂旨酒》:「樂樂旨酒,宴以二公。紝夷兄弟,庶民和同。方壯方武,穆穆克邦。嘉爵速飲,後爵乃從。」
白話武王在夜间举爵敬毕公,作了一首乐章叫《乐乐旨酒》:欢乐啊这美酒,宴请两位贤公。兄弟和睦相亲,百姓和协同心。正强壮正勇武,温和地安定邦国。美爵快快饮尽,后面的酒爵即刻奉上。
耆夜·3
王夜爵酬周公,作歌一終曰《輶乘》:「輶乘既飭,人服余不胄。徂士奮刃,殹民之秀。方壯方武,克燮仇讎。嘉爵速飲,後爵乃復。」
白話武王在夜间举爵敬周公,作了一首乐章叫《輶乘》:轻车已经整饬完备,人们着装而我不戴头盔。战士们奋扬刀剑,他们是民众中的精英。正强壮正勇武,能够平定仇敌。美爵快快饮尽,后面的酒爵再去斟满。
耆夜·4
周公夜爵酬畢公,作歌一終曰《贔贔》:「贔贔戎服,壯武赳赳。謐精謀猷,欲德乃救。王有旨酒,我憂以浮。既醉又侑,明日勿慆。」
白話周公在夜间举爵敬毕公,作了一首乐章叫《贔贔》:威武雄壮的军服穿戴在身,雄壮勇武气势赳赳。沉静精密地运筹帷幄,有德者就予以援助。大王有美酒,我的忧愁随之浮散。已经醉了还要再来,明天可不要懈怠啊。
耆夜·5
周公又夜舉爵酬王,作祝誦一終曰《明明上帝》:「明明上帝,臨下之光。丕顯來格,歆厥禋盟。於飲月有盈缺,歲有歇行。作茲祝誦,萬壽無疆。」
白話周公又在夜间举爵敬武王,作了一首祝颂乐章叫《明明上帝》:光明伟大的上帝,居高临下照耀光明。伟大显赫的降临,享受这馨香的禋祀。在这饮酒之际,月亮有圆缺,岁月有消逝的行迹。作了这首祝颂之歌,愿您万寿无疆。
耆夜·6
周公秉爵未飲,蟋蟀躍降於堂,公作歌一終曰《蟋蟀》:「蟋蟀在堂,役車其行。今夫君子,不喜不樂。夫日□□,□□□忘。毋已大樂,則終以康。康樂而毋荒,是惟良士之方方。蟋蟀在席,歲聿雲莫。今夫君子,不喜不樂。日月其邁,從朝及夕。毋已大康,則終以祚。康樂而毋荒,是惟良士之懼懼。蟋蟀在舍,歲聿雲□。□□□□,□□□□,□□□□,及夏。毋已大康,則終以怙。康樂而毋荒,是惟良士之懼懼。」
「□」為竹簡殘泐、字不可識之處。
白話周公手持酒爵还没有饮下,一只蟋蟀跳落到堂上来,周公便作了一首乐章叫《蟋蟀》:蟋蟀在堂上鸣叫,战车就要出征远行。如今的君子啊,不欢喜不快乐。日子一天天过去,不要让时间白白忘掉。不要过于享乐,最终才能安康。康乐而不荒废正事,这才是良士的方正之道。蟋蟀跳到了席子上,一年很快就到头了。如今的君子啊,不欢喜不快乐。日月飞速流逝,从清晨到日暮。不要过于安乐,最终才能有福祉。康乐而不荒废正事,这才是良士的戒惧之道。蟋蟀跳到了房舍里,一年就要过去了。不要过于安乐,最终才能有所依靠。康乐而不荒废正事,这才是良士的戒惧之道。
解讀此篇为清华简《耆夜》,记载了武王伐耆凯旋后在文王宗庙中的宴会场面。其中《蟋蟀》一诗与传世《诗经·唐风·蟋蟀》内容相近但文字不同,说明这首诗可能在两周时期有多个文本流传。全篇既有庆功宴饮的欢乐,又通过蟋蟀意象反复提醒'康乐而毋荒'——欢乐要有节制,不能荒废正业。这种欢乐与忧患并存的格调,体现了周初谨慎克制的政治文化。